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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入侵 愛知博覽會追索滅絕生命的禁忌希望

 

商業周刊 第914期   / 文 林正峰

長毛象復活記
一個被遺忘的遠古生命,一萬八千年後,在日本愛知縣與全球六十三億人相會,立志為遠祖「贖罪」的科學家,窮盡所學想喚醒它,這場跨越時空的追尋,究竟會引導人類走向何方?

商周第914
出刊日2005.5.30
一萬八千年前,在現今西伯利亞東北方,靠近北極圈的極寒之地,一隻約莫四十歲的長毛象(Woolly Mammoth,又名猛瑪),在雪地上因老衰倒下,從此長眠於極地永凍土的冰封之中。 一萬八千年後,在距離極圈萬里之外的日本愛知縣現身了!這是成年長毛象首次在全球六十三億人口前展示。 五月豔陽天正午,頂著攝氏三十二度高溫,排成四列的愛知博覽會遊客隊伍,綿延數十公尺,遊客分從亞洲、歐洲、美洲而至,只為爭睹這萬年難得一見的古生物。黑壓壓的人群,在電動步道上緩緩前移至「長毛象實驗室」。背景是一片漆暗,窗內是零下十五度的嚴寒,這瞬間宛如走進時光隧道,穿梭一萬八千年。 在過去不專屬於任何物種的雪地乾草原,如今劃入俄羅斯聯邦,成為薩哈(Sakha)共和國的領地上,這隻長毛象在北部臨海尤卡吉爾村東南方三十公里處被挖掘出土。牠闔著眼,毛髮依然完好,肌膚像是猶有彈性,長逾二公尺的曲繞尖牙如新。 大部分巨型長毛象在一萬年前滅絕。最後一隻短腿長毛象,大約在四千年,在北極的蘭格爾島(Wrangel Island)倒下,從此長毛象自地表消失。 氣候變異與原始人類的濫捕,讓長毛象在一萬年前大量死亡。曲長而堅軔,用以剷雪找食物的象牙,是人類的最愛,卻也是加速長毛象滅絕的「原罪」。豈料,一萬年後,又因為象牙,讓這些長眠地底的長毛象逐一重見天日。 國家地理雜誌研究員馬勒(Kathy B. Maher)指出,全球自一九八九年起,禁止大部分的象牙買賣,導致長毛象象牙的需求上升。 今日,不成形的長毛象象牙碎片,也有三、四美元的身價,形狀好一些的碎牙或骨骸,可以賣到數百美元,若有幸得手完整的骨骸,更可能賣出數十萬美元的好價格,這也使得西伯利亞冰原,成為探險家與尋寶家的競技場。 奇遇尤卡吉爾村民意外發現長毛象
尤卡吉爾長毛象(此次發現的長毛象,以鄰近地來命名),就因為牙尖戳破積雪,絆倒了帶著兩位小孩外出狩獵尤卡吉爾村民,當時是二○○二年夏天。大喜過望的獵人與小孩合力,當下要將地球恩賜的象牙寶藏拖出地表,卻意外掘出整顆象頭。愛知博覽會長毛象展出計畫負責人川西太士說,父子三人找來一個大容器,將象頭裝好,準備拖到市集販售。但栩栩如生的象頭實在太震懾人心,一拖到街上,消息立刻傳開來,甚至跨越西伯利亞大冰原,傳入瑞士藥商輝凌製藥(Ferring Pharmaceuticals董事會執行主席鮑爾森(Fredrick Paulsen)耳中。他一聽聞這個消息,立刻出資將象頭買下,捐贈給薩哈首都雅庫茲克的長毛象博物館冰藏保存。 這是非常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項發現。由探險家與學者組成的長毛象調查小組,於是在二○○三年到○四年,四度抵達現場,試圖挖掘出完整的遺骸。 對計畫在愛知博覽會展出完整長毛象的工作小組來說,點滴流逝的時光,珍貴如金,因為極圈的挖掘行動,只能在夏天進行,從得知消息開始,到○五年展出為止,只剩兩個夏天。
一個被遺忘的遠古生命,一萬八千年後,在日本愛知縣與全球六十三億人相會。攝影 陳炳勳
挖掘愛知博覽會組成跨國專家小組
與時間賽跑的跨國專家小組,充分把握兩個夏天,先後進行四度的調查、挖掘,當中有驚喜,也有悵然。驚喜的是,象頭出土現址周邊,經破冰、鑿土後,果然又挖出膚毛完整的左前足,以及頸椎、肩骨、胸骨、腿骨等遺骸。悵然的是,掘出的骨骸仍有多處殘缺,未能符合規畫中的「全象」展出目標。 「在凍原上,時間永遠不夠用。」幾乎以西伯利亞為家,曾領導長毛象挖掘的法國極地探險家布格(Bernard Buigues)有感而發。 博覽會小組最終決定在會場展出冰存最完整的象頭與左前足。但問題是:該如何妥善的運送出去? 一九九九年在探索(Discovery)頻道資助下,探險家布格鑿穿五公尺的厚冰,想讓重達二十三噸(含永凍土)的耶可夫長毛象重見天日,卻因為港口的二十六公分薄冰阻擋了油輪進入,使得機場設備與運輸直升機苦無燃油可用,這項計畫差一點功虧一簣。因此,這一回的運送計畫,完善規畫專用運輸機與特殊貨櫃,燃油的問題也提前一一解決。 搬運說服俄羅斯官方,長毛象首度「出國」
高難度的運送問題解決後,更大難關還在後頭。當開始與俄羅斯交涉輸出事宜,才猛然發現,鑿穿層層白冰與咖啡色的永凍土之後,想達成運送日本公開展示的目標,還有重重的官僚機制橫亙在前。 從尤卡吉爾、雅庫茲克到愛知縣名古屋,縱然有萬里之遙,但博覽會小組奔波在莫斯科與西伯利亞冰原的旅程,恐怕要十倍於此。目的是說服俄羅斯官方點頭,首次同意讓地球的寶藏「出國」。 「為了促成日俄合作計畫,我們必須跟多個俄羅斯官方打好關係」, 川西太士回想這段極其艱困的過程,不自覺地搖搖頭,「來來往往奔走,至少在十次以上」。 當博覽會小組為了展出與研究計畫,頻繁奔走於日俄國境。同一時間,另一組日本科學家,也正苦於與俄羅斯官方的頻繁交涉,而且他們的野心更大,寄望讓已經消失一萬年的巨型長毛象,重回世間。 臨近大阪機場的近畿大學,高齡七十五歲,擔任先端技術總合研究所長的入谷明教授,正聚精會神做著基因轉植的研究。 二○○二年初,入谷明領導的研究小組,將菠菜基因成功轉植進入豬隻體內,讓豬肉的飽和脂肪含量更低,入谷明指出,這些基因改造的豬隻,也擁有繁殖後代的能力,並保有菠菜基因。入谷明在二○○一年解析了古代長毛犀牛皮膚的DNA。隔年,以逾七十歲的高齡,更親自率隊深入西伯利亞冰原,在雅庫茲克北方一千五百公里處,挖出帶著毛皮的長毛象右前足與左後足,雖然完整不如尤卡吉爾長毛象,但足供研究使用。 入谷明的研究團隊,花了超過一年以上的時間,努力與俄羅斯官方聯繫,總算克服一切困難,將長毛象的殘骸(組織樣本)帶回日本實驗室。讓長毛象復生,在西方科學家眼中是不可能的任務,但長期從事基因複製家畜研究,擁有日本學士院會員頭銜的入谷明卻堅信一定會成功,他所領導的團隊與同僚,曾經成功將死亡老鼠的精子植入卵子,並成功受孕。 受到環境變異影響,地球上每天都有物種在消失,過去一百年,因為人類加速開墾,更使物種滅絕的速率大幅加快。世界保育聯盟(IUCN)估計,目前物種消滅的速率是歷史平均值的千倍以上,平均每天約有四十種物種在消失當中。 但長毛象這個消失的物種,何以能吸引如此多的關注,遠超出許多瀕危的物種?「對人類來說,大型動物,就具有天生的魅力,就像恐龍一般,只要在博物館內擺上大型的動物化石,就能吸引人潮。 」長毛象專家張鈞翔博士解釋此一微妙的情緒,這也適足以解釋,何以恐龍、長毛象遺骸,總能在化石市場上賣出高價,相關研究計畫,也較易爭取到經費。 光是化石就足以讓人類著迷,更何況栩栩如生的長毛象。入谷明帶領的研究小組,在實驗室內先檢驗了取回的樣本,遺憾的是,「不夠好!」入谷明坦承此次取回的樣本未臻完美。 參與一九七七年發現的帝瑪(Dima)幼年長毛象研究的俄羅斯科學家提可諾夫(Alexei Tikhonov)就曾指出,若在現代實驗室內進行冷凍,確實可以永久保存遺傳物質,但在冰天雪地的永凍土中,保存狀況離「完美」,恐怕還有一段距離。 入谷明並未灰心,他仍嘗試將受損的長毛象細胞核,植入老鼠的卵子中,進而檢驗所產生的生物反應與觀察細胞核的形態變化,為下一階段植入母象卵子預做準備。 重生須跨越四百萬年的演化鴻溝
想讓長毛象重生,學者目前計畫採用的方法有二種,第一種是找到仍具活性的長毛象精子,再以人工授精的方式,與現代象受孕。第二種方式則是以長毛象的體細胞(非精子、卵子的其他細胞),取其細胞核,植入現代象卵子內,進行無性生殖,這種方法正是我們現在熟知的生物複製(Clone),頭號代表作就是一九九七年震驚全球的桃莉羊。 如果採第一種方法,交配誕生的長毛象,必須經過多次配種,才能從古、今混血象,逐步逼近長毛象。但長毛象自四百萬年前,從非洲北遷之後,在演化路上,就與現代象走上不同的路,靠人為之力,要跨越四百萬年的演化鴻溝,需要多少時間?多少世代的精心育種?科學家意見不一,有認為需要五十年,也有主張至少要耗上一百年。 混沌之中,名古屋大學專攻系統進化學與古生物學的小澤智生教授提供了一條方向,根據他的研究,從非洲發跡的長毛象,其基因卻更接近於現代亞洲象,而不是非洲象,此一發現,有助於研究人員少走冤枉路。 身為愛知博覽會長毛象研究小組成員之一,小澤智生這次取得了更﹁新鮮「的尤卡吉爾長毛象組織樣本,正如火如荼地進行深入研究。 由於育種交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入谷明傾向以體細胞來複製,但完整的DNA極為難找。 曾參與耶可夫長毛象研究的生物學家麥菲(Ross MacPhee)不留情地批評,複製長毛象的想法純屬幻想,最重要的理由是,即使在西伯利亞冰原的低溫保護下,也無法找出不受時間與微生物侵害的完整DNA序列。 入谷明仍信心篤定,現年七十五歲高齡的他,或許未必能親眼看到長毛象的象寶寶誕生那天,但入谷明仍埋頭往前衝,堅信現在投入的心血,是他過去二十餘年來投入挽救瀕危物種工作的大成。「一旦我們取得品質夠好的長毛象細胞核,我們將飛往泰國。」 曼谷Mahidol大學,解剖學院實驗室內的卡諾(Kanok Pavasuthipaisit)博士正在等待,這裡有入谷明中意的先進人工授精系統(In Vitro Fertilization)。萬事俱備,就等高品質的樣本送達,一萬年前消失於極寒之地的巨獸,將要試著穿越時間與空間,在年均溫攝氏二十八度的酷暑異地,重生。 為取得高品質樣本,入谷明已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挑定數個地點,即將準備長途跋涉,動身挖掘。遺憾的是,他卻不願向近在咫尺的博覽會研究小組索取樣本。博覽會小組成員透露,入谷明與研究小組高層關係不佳,導致此結局。復活古生物,已是極複雜的科技,學界之間的無形壁壘,更增添其難處。 企圖讓滅絕生物復活,向來易招惹是非。川西太士回憶,在北極冰原上,帳棚外經常刺骨冰霜呼呼地颳,篷內卻總是你一言我一語打得火熱,跨國專家常常為了長毛象的議題,爭得面紅耳赤。 爭議長毛象復活違逆自然
關鍵還在於自然的倫理,不少批評主張認為,長毛象的生態環境已不復存,讓長毛象重生,根本違逆自然定律。張鈞翔也不支持長毛象的復活計畫,但作為一位長期研究長毛象的學者,對知識的嚮往,讓他內心的猶豫,在訪談間不經意地流露出來,「有人願意花工夫在這上面,我也樂觀其成。」張鈞翔坦承。 對人類社會來說,複製生命技術,就像潘朵拉的盒子,一旦開啟,就很難禁止。現在所謂的複製生命,並不是像影印機般,造出一模一樣的生命,而更像是「培養」生命。 早期,科學家採人工授精,到了桃莉羊,則是以體細胞來做無性生殖。更簡單說,復生一隻長毛象,與複製桃莉羊,唯一的差別在於,前者沒有活體細胞可用,因此難度極高。 「自然沒有什麼定律,地球上曾經存在過的物種,九九.九九%都消滅了,我們把一些喚醒,這沒有什麼不對,」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李家維,面對這個敏感話題,卻毫不避諱,「提前思考可能的後遺症與因應措施是好事,但不是就不做,這禁止不了,你不做,別人會做。」 李家維也同意,復活長毛象是條艱辛路,但過程中累積的經驗,能讓科學繼續往前進,「如果能成功,這成就很高,對人的醫療,生命的延續等研究,會有很大貢獻。」 一九九六年誕生(隔年才公諸於世)的桃莉羊,在二○○三年可能因早衰,罹染重症,而被安樂死。桃莉羊的死,引發一些複製技術的爭議,但桃莉羊也證實了核轉殖技術確實可行,這對治療性複製的未來發展,是一重大里程碑,透過這些技術,可以改善肉類、牛奶的品質,更能大量、價廉地生產治療性蛋白質,或培養供移植用的器官。 「人類從自然界學到很多知識,像血栓溶劑(清除血管阻塞),就是從吸血蝙蝠、水蛭中得到啟發,」本身也從事基因療法研究的長庚醫院心臟科醫師褚伯顯強調,生物與生態體系的互動過程中,永遠有令人驚奇的事,人類究竟會從活的長毛象身上學到什麼?在它真正復生之前,「You never know !」 本文章由「商業周刊」授權刊登,更多內容請見本期商業周刊

資料來源 摘自:全球華文行銷知識庫

資料來源 :1758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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